黎喻原本以为,晏辞借宿会很不安分,没想到这人乖得出奇,一点幺蛾子也没有闹,安安分分地在客房睡了一宿。
他这么乖巧,以至于黎喻带他去咖啡馆的时候,忍不住地觉得心虚。
她想了一路,最后还是决定先支开晏辞:“你去帮我买杯奶茶。”
晏辞顿了一下:“咖啡馆喝奶茶?”
这支开的意思实在是关于明显,他拧起眉,正要说话,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了轻轻的一声询问:“小辞。”
晏辞猛地绷直了身子。
黎喻微微抿了一下唇,抬手握住了他的手,然后偏头看向了晏辞的身后。
那是个中年的妇女,长直发,眉眼看起来很温柔,五官与晏辞有三分的像。
黎喻对她笑了一下:“阿姨好。”
晏辞倏地握紧了她的手,抿着唇,声音低得很。
“喻喻。”他嗓音带着点儿委屈:“我们走好不好?”
黎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还没有说话,那女人已经轻轻开了口:“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妈妈吗?”
晏辞猛地回过了头,声音又恼又怒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语调一下子扬高:“你也配叫母亲?”
他似是想要说什么,但是忍了又忍,接着猛地扭过了头,冷下嗓音:“你走吧。”
那妇人露出了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,然后她低低叹了口气,转头似是准备走。
黎喻忽地出了声:“阿姨。”
她微微向前走了一步:“阿姨,你之前打电话给阿辞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那妇人微微怔了一下,然后低低道:“我听小安说,小禾惹事情了。”
黎喻看了一眼她,微笑道:“那您找晏辞什么事情呢?”
她微微垂下眉:“是想要让阿辞去帮她吗?”
那妇人抬起眉:“不是这么一回事!她低低叹气:“小禾这么大的人了,她有自己的是非判断。”
“她这样做不对,她一意孤行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晏辞微微抬起了眉,语气带着点儿讥诮:“她不是与你学的么。”
那妇人骤然惨白了脸色。
黎喻感受着那人越握越紧的手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明明自己也很难过,却偏偏要说更扎人心的话。
他不放过他的母亲,也不愿意放过自己。
黎喻倏地开口:“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她踮起脚尖,抬手摸了摸晏辞的脑袋,聊作安抚,然后她偏过头,看向那个妇人。
“您当年为什么丢下晏辞和父亲,选择出轨。”
她目光澄净又温柔,那妇人微微怔了一下,才低低道:“我跟他父亲提了一年离婚的事情,他坚决不愿意放手。”
“我那时候做事,还是莽撞了一些。”那妇人轻轻垂眉:“我后来想与阿辞联系,但是他再也没有理过我。”
晏辞嗓音冷冷:“不需要你迟来的补偿。”
那妇人静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低道:“对不起,小辞。”
晏辞微微握紧了手。
他似是想要说什么,却只用力地抿了一下唇。
那妇人转头看向了黎喻,嗓音忽地轻下去:“我没能陪完他的前半生。”
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,塞到黎喻手里:“希望你可以一直陪着他。”
她嗓音低低轻轻的:“阿辞是个好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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