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黎请假没去学校的那几天是为了处理奶奶的丧事。
她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唯一一个亲人就是对她并不算疼爱的奶奶,所以直到请假前一天跟杜云旗在一起的时候,她都没有一点悲伤。
可当她孤零零地站在狭窄的房间里,她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从今以后,她身边真的没有一个人了。
爱她的,不爱她的,都离开她了。
上官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去了最常去的一家酒吧,她是常客,调酒师给她上了几杯新款,调侃她最近怎么不常来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从上次被杜云旗从这里接走,她确实很久没来了。
“啊,最近有点忙。”
调酒师笑道:“忙着和小男友谈情说爱?”
上官黎也笑:“是忙着当狗皮膏药。”
天一黑,酒吧热闹起来,也就没人顾得上跟上官黎搭话了,她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地喝着酒,目光游离。
手边很快就积攒了一堆空酒瓶,上官黎迟钝地想,她要是在这里喝死了,会不会都没人来给她收尸啊?
她自嘲地笑笑,抬手要端酒杯,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。
有些模糊的视线里,还穿着校服的少年跟这里格格不入,略有些恼怒地盯着她。
“又来喝酒,你请假就是为了泡在酒吧里吗?”
上官黎迟钝地说:“杜云旗?”
她觉得惊讶: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杜云旗沉默了会儿才说,“你之前拿走了我的笔。”
上官黎:“……喂,你也太小气了吧。”
杜云旗自己也觉得这借口太荒唐,他咳了声,转移话题,“你该回家了。”
上官黎不动弹: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杜云旗有点恼:“你非要在这里喝死吗?”
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酒吧待着,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没人帮忙。
上官黎仰着脸,目光有些悲伤地看着他,“杜云旗,你是我的谁?”
她没等到回答,自顾自地笑了笑,“我奶奶死了,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。”
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几个和她有关联的人。
上官黎摆摆手,又要去拿酒杯,“算了,你不用管我,我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酒杯突然被另一只手拿走,杜云旗皱着眉喝完了那杯酒,垂眼看着她,“上官黎,”
他声音沉静:“你想我是你的谁?”
或许是酒意上头,上官黎觉得有点恍惚,只是愣愣地看着他。
杜云旗也察觉到她似乎真的喝醉了,无奈地把她扶起来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扶了两下没扶起来,上官黎呆呆地说:“我的腿好像被偷走了。”
杜云旗:“……”
他蹲下去,留给她宽阔的后背。
“上来。”
夜风微凉,吹淡了酒意,上官黎看着路过那团氤氲的光,突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露出她平日里藏得很好的脆弱。
“杜云旗,你讨不讨厌我啊?”
她语调温吞:“要不我以后不缠着你了怎么样?”
杜云旗:“……闭嘴。”
上官黎不怎么清醒,被他凶了只觉得委屈,没一会儿就趴在他背上睡着了。
杜云旗轻轻叹了口气。
喝醉会让人变傻,再也不能让她喝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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